王毅:一个替祖先当“翻译”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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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2015年4月28日发布的“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名单”中,成都博物馆馆长,成都考古所所长王毅荣获全国先进工作者。

      北纬30度。这是一个充满魔力的纬度线。这条线上,有地球上最丰富的动植物资源,也有地球上最荒凉的流浪的沙漠;这里有众多古代文明留下的深刻烙印(古埃及、古巴比伦、古印度河文明、古希腊、苏美尔、玛雅、巨石、河姆渡、良渚、大溪),有佛教的圣地,伊斯兰教的故乡,基督教的中心、道教的仙境,还有最高的山峰、最深的海沟、最奇怪的湖泊、最瑰丽的山体、最壮观的大潮、最汹涌的海流……古蜀文明也发祥于这条线上。
      “其实一开始让我接受采访,我是拒绝的。不过你们告诉我,这是讲一讲劳动者。Duang 地一下,我觉得我这里跟其他人还不一样。所以我还是讲一讲。”
      在人民大会堂出席颁奖礼的时候,坐在第九排,“别人在那里忙着拍照,我在那里发瓜,想什么呢?想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劳动和劳动者”。
      其他获奖者一听他是考古学家,都觉得很神秘。王毅自乐:“我就告诉他们,其实我们也是很普通,但是换个角度想,做考古和干其他的行业,还真有不同之处。”
      在从业的30多年里,宝墩、金沙、老官山等重大遗址相继发掘,正是他们的努力,一点点将成都过往的历史从空白填上内容,勾勒出一幅属于成都的跨越上千年的画卷。
      做考古人最重要的是什么?你肯定没想到。体力是首位。在野外的考古现场,考古人员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挖掘清理。一个项目少则几月,多则数年,成日都这样弯腰劳动,体力消耗比坐办公室研究的人员要大得多。此外,也少不了动脑。夜里,要对着挖掘出来的文物进行修复、研究,试图回溯它们的渊源,反推时人的生活面貌。
      “说十年磨一剑也不为过,老官山出成绩也等了好几年”。王毅也笑着调侃“考古成就都是祖先给的”。考古发掘的过程,其实也是考古人——现在的劳动者在跟古代的劳动者对话的过程。和古人打交道打得越久,就越是深深地为古人而自豪、骄傲。
      “如果说古代城市的建造、规划是从宏观层面给人当年印象的话,那些涉及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微观层面,更能刻画出当时的生活面貌。比如古代成都的漆器、蜀锦、蜀绣、铁器、盐,都在从侧面讲述这座城市的地位”。老官山出土的织锦机,不仅从“物”佐证了历史中文献记载的可信,也能帮助学者梳理出技术发展的清晰脉络:
      丝织业于先秦起源和发展,在秦汉逐渐繁荣,在三国时候发展成为全国唯一的织锦中心,并将这一地位延续到南宋。“成都的丝织品也远销海外,还全部都是来料定制加工。无论是南方丝绸之路还是北方丝绸之路,成都的丝织品,都是大宗货品。若是没有成都的丝织业,那么‘丝绸之路’可能也会被换个名字,改叫‘瓷器之路’之类的”。
      考古人的劳动是发掘、研究,更要思考,古代劳动者希望通过这些出土文物传递出怎样的信息。
      “考古学家就是一个翻译,和古代劳动者的代言人。我们把古人的东西翻译给现在的人”,在翻译的同时,考古学家也扮演了一个“代言人”的角色。“古人留下来的东西,交给我们去守护,古人没法发声,我们要帮忙把它们的价值传递出去”。
     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文物保护还没有得到广泛认可,对文物、遗址的保护的坚持可以说是“以身家性命相搏”。王毅还记得,决定建金沙遗址博物馆时,1/3的人支持,1/3的人反对,剩下1/3的人观望,渐渐地,金沙遗址博物馆丰满起来了,成都博物馆做起来了。看到金沙博物馆越来越被认可,获得不少荣誉,更多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做对了的事。
      王毅说,几十年的努力没白费。